王丹中：探索多元化办学路径，推进高质量专业发展

新世纪初，职业教育发展进入了快车道。2002年，国务院发布了《国务院关于大力推进职业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定》，提出深化职业教育办学体制改革，形成政府主导、依靠企业、充分发挥行业作用、社会力量积极参与的多元化办学格局。

2005年，国务院又发布了《关于大力发展职业教育的决定》，提出继续完善政府主导、依据企业、充分发挥行业作用、社会力量积极参与，公办与民办共同发展的多元办学格局。

2011年，教育部发布的《关于推进高等职业教育改革创新引领职业教育科学发展的若干意见》中提出，要探索充满活力的多元办学模式，形成政府、行业、企业、学校等各方合作办学，跨部门、跨地区、跨领域、跨专业协同育人的长效机制。

2017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产教融合的若干意见》里又提出，逐步提高行业企业参与办学程度，健全多元化办学体制，全面推行校企协同育人。

2019年，国务院印发的《国家职业教育改革实施方案》提出，经过5—10年左右时间，职业教育基本完成由政府举办为主向政府统筹管理、社会多元办学的格局转变，由追求规模扩张向提高质量转变，由参照普通教育办学模式向企业社会参与、专业特色鲜明的类型教育转变。

这六个文件里面的提法各有不同，有的是多元化办学，有的是民办职业教育，那到底该如何解读这个文件呢？可以找三个切口。

第一，从产权的角度上讲，以上文件中有的讲到多元办学格局时，说的是民办教育的问题，而更多的文件没有讲到民办教育和公办教育的问题。那么多元化办学的定位是在学校层面还是延伸到学校内部的层面？可以看到，更多的文件里讲到得还是校内协同育人的多元化；当然，也有文件把多元化定位在产权层面、学校层面。

第二，从内涵的角度上讲，各个文件中有三个词值得注意，一个是多元化办学模式，一个是多元化办学体制，一个是多元化办学格局。这几个词有什么不一样呢？模式是兼容的，而且模式只是办学里的一个要素；体制是排他的，但体制本身也是多元化办学里的一个方面，因为不光有体制，还可以有机制、平台等等。格局既是排他性的，因为格局是一个全面的东西，是一个生态性的概念；同时它又是全要素的，涉及到方方面面。所以对多元化办学的内涵认识有模式、体制、格局三种不同的认识。

第三，从政府角色角度上讲，最早，文件里提出的是政府引导、政府主导，政府是一个引领者角色；后来，文件里的说法变为政府参与、多方合作，最后变为政府统筹管理。也就是说，17年里政府的角色在变化，从引领者变为参与者再到协调者，政府的主体作用在慢慢往后退，校和企的自主发展路劲走向前台，最后落脚点落在育人，落在格局，落在管理。从政策的沿革可以看到，这么多年，多元化办学有一个探索和反复的过程，但最后还是走向成熟，从格局的角度来倡导多元化办学，主体变为校企为主，定位和着力点变为协同育人。

近十年来，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对于多元化办学也有一些探索和实践。

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是1953年由国家直接创办的新中国第一所电子中专校。建国之初，学校设了四个专业，建了四个车间，一个车间对一个专业，学生上课直接在车间里，所以说“工学结合”是融化在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的基因里的。

2005年，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率先引进社会资本，成立了股份制校办企业，校办企业建了四条生产线，叫SMT生产线，为电子专业培养人才。

2007年，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成为西门子的全球首家境外合作学校，学校掀起了一个西门子机电一体化系统工程师的培训热，热到什么程度？引起德国政府的关注，最后这个培训被确定为江苏省和德国文化交流的合作项目。

从建校开始，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在校企合作的方面一直有自己的思考。在具体的实践中，学校探索形成了三种模式。

第一种模式叫UPD协同育人，U是指上游企业，D是指下游企业，P是一个平台；就是通过和上游的企业合作，来建立一个服务于下游企业的平台，以此来进行协同育人。

在这种模式下，上游企业可以通过平台拓展潜在客户，同时提供技术解决方案和技术输出，客观上也带动了产品销售；学校可以解决技术迭代问题，毕竟实训基地、实训教室是要升级的，尤其是信息类学校，五年八年不换实训设备就出问题了，但是对学校来说，设备更新也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跟上游最顶端的企业合作以后，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因为上游企业要培养下游客户，必须用最先进的设备去培养。此外，学校师资问题也得到了很好的解决，上游企业的技术储备和人才储备比较丰富，可以引到学校里面来，学习老师也可以到上游企业接受更好的技术培训。而下游的企业可以得到学校的人才支持，学校和上游企业的技术支持，同时也可以为员工培训建立一个好的平台，学校也能从下游企业获取更多岗位的信息，为学生就业创造好的条件。

这种协作方式从2010年开始，并且产生了明显的成效。以中兴通信为例，这么多年来中兴通信累计投资的设备值超过2亿元，并且保持持续的更新，5G还没广泛应用，学校的5G设备已经进场了，为什么？中兴通信要培养5G用户，要进行客户培训，所以它的5G设备就到学校来了。9年多来，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累计培养通信专业技术人才5000余人，完成上游企业面向下游企业的员工培训5万余人，占中兴通信年培训量的45%。

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还开发了一系列课程、培训包；主持建设了国家级通信技术专业教学资源库1个，实训基地1个；江苏高校品牌A类专业一期验收优秀；获全国职业院校技能大赛一等奖8项；专任教师持高级技能资格证书或企业证书的达到95%，企业教师承担专业课时比例达到58%；建立了两个省级教学团队和2名省级教学名师等等。

第二种模式叫混合所有制特征的二级学院模式。2012年，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和中国质量认证中心、扬州亿通合资建立了一个叫中认南信实验室，它对社会提供国家的质量检测报告，同时也是一个培养人才的载体。电子检测人才和其他检测人才不一样，对电子专业和检测专业的要求比较高，是一个复合型人才。目前，电子检测人才非常缺，学校看到这个需求以后，就和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合作，成立了一个中认南信董事会，三家董事投资1000万成立一个混合所有制的实验室。依靠这个实验室，学校专门建立了一个二级学院——中认学院，负责人才培养和社会服务。

在具体合作方式上，中认南信董事会主要负责统筹实验室和学院的建设发展，实验室为中认学院人才培养提供实践的环境，同时也可以汇聚社会企业资源，因为有很多企业产品需要过来认证，认证的同时就了解了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为学校电子专业学生的就业、实习又创造了好的条件。中认学院除了做检测认证、人才培养、实验室管理以外，还依托实验室开展科研和境内外社会服务。

同样，这么多年来，这个模式的成效也比较明显。首先，学校建成了一个省级品牌专业，1个省级高水平骨干专业和1个4+0本科专业；建有中国认证认可协会首家教育培训基地和江苏省研究生工作站；70%的教师获得检测认证中高级资质；学校还参与起草国家行业标准17项，建成了1个国家发改委产教融合发展的项目；学校毕业生毕业半年后的月薪超过5000元，一年以后薪资基本上超过7000。

中认南信实验室在培养人才和服务社会的过程中也得到了非常快的成长。首先，这个实验室获得了国家的认可资质，还获得国际电工组织认可的资质，所以学校可以受国际电工组织委托，到境外进行相关的电子类集成应用项目验收，如光伏电站验收等。实验室在江苏省企业和工业发展中也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到目前为止已经服务企业2000多家，服务收入超过9000余万元。

第三种模式是政企校现代学徒制育人。2014年，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和昆山经济开发区人社局以及开发区9家企业联合建立了一个昆山学院。昆山学院主要做人才培养，五年来一共培养了现代学徒制学生275人，82%的学生在学期间即被培养企业给予助理工程师及以上的待遇；聘用企业师傅166人次，其中22人进入了昆山市人社局高技能人才培养讲师库。

学校这个模式是全国首个现代学徒制试点项目，并且在2018年成功通过验收，在省外也得到推广应用。

在多年实践过程中，学校关于职业教育多元化办学也有一些思考总结。

第一，多元化办学是职业教育跨界属性的必然要求。跨界可以从静态和动态两个层面来理解，静态层面就是指职业教育横跨多界，承担了教育界的人才培养、文化传承、立德树人，科技界技术的创新、转化、应用、积累及传承，以及产业界工艺的提升、技术的操作、技术的运维等等。应该说产业转型升级的程度越高，科技进步对产业发展的作用越大，职业教育跨界的属性就越突出。

从动态层面来看，职业教育要跨出自己的世界，虽然生于教育、长于教育，但不能陷于教育、困于教育，跨界就意味着多元化对职业教育是一个发展，是一个生态型的渗透，这种跨界也是一个生态型的，从宏观到微观每一个要素每一个方面的跨界。

第二，多元化办学是职业教育办学活力的源头保障。职业教学办学的活力从哪里来？从跨界中来，从科技、职业、企业、行业、市场的需求变化中来。职业教育人才培养要善于审时度势，打造协同育人的核心能力，包括但不限于跟进技术进步的教学能力、对职业要求的培养能力、契合市场需求的服务能力、融合行业气质的管理能力、适应快速发展的竞争能力等等。

第三，要将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内化为专业建设的基因。产教融合、校企合作节点在哪里？不在于热热闹闹地成立一个产教理事会、一个集团或者是联盟，也不在于孤立地去建一个平台技术中心，更不在于简单地提供一个实训基地，而是要下沉到专业，渗透到专业建设的全要素，成为专业建设的基因。结合“双高”学校建设，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正在完善每个专业群基因的标配，包括但不限于每个专业群要建1个产教融合公共服务平台，1个技能大师工作室，1个人才培养联盟，1个校企混编师资团队，1个产业学院等等。

共享共赢是多元合作的原动力，多元合作可持续的动力在哪儿？有人说要靠国家出台更刚性的强制性政策，有人说要靠社会进步出现更有情怀更有责任感的企业家，而我个人认为凡是靠情怀、觉悟和外力维系的合作都是短暂的，根本的还是要合作各方都能达到自己合作的利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们的奋斗所争取的一切，都同他们的利益有关。多元化办学要尊重各方利益诉求，构建良好合作生态。